酆都是整个阴世天地里最为神秘、也最为难缠的势力。而在整个酆都中,最尊贵、最强大的,莫过于诸位殿下。
据宗门里典籍记载,酆都里的这些存在,都是阴世天地里孕育的生灵。被他们供奉在尊位的殿下,则都是阴世天地自发孕育的神灵。
生来就带有天地权柄的那种,几乎可以比拟阳世天地那人族部落时代的图腾神。
而这些酆都出来的人,对他们供奉的诸位殿下也极其狂热,几乎不能忍受任何存在对他们殿下的冒犯与谋算。
白星方才那句话,正正就落在了石喜最担心的事情上。
但是吧,或许是石喜就是这样木愣的性情,或许也是因为石喜并不似他们所料想的那般简单,他竟然全然无视了白星话语中的示好,只给了白星最平淡的反应。
“希望你们真的能做到。”
说完这话,石喜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。
白星、花萦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。
酆都的这些家伙,真是不好打交道,软不得硬不得……
花萦正这么想着,就看到了白星望着她的目光渐渐深凝。
不好。
花萦才刚在心里暗呼一声,就听到白星的话。
“既然酆都不愿意出手,花萦……”白星给她传音,“那么,王、谢、庾这几家的动静就要劳烦你们瑶池派多看着点了。”
花萦的脸木愣一阵,传音问白星道:“我们瑶池派盯着王、谢、庾这几家,那你们北辰阁呢?你别告诉我们,你们北辰阁愿意盯着三清,又或者是盯着那孟彰?”
如果白星真敢这样说,花萦自然高兴,不独独是她,整个瑶池派都会为北辰阁鼓劲喝彩。但问题是,他们敢吗?
北辰阁,敢以自己一家的力量,去窥探三清的动静吗?北辰阁,敢越过界限,窥探孟彰身上的隐秘吗?
他们不敢。
尤其是孟彰那边,北辰阁除非是彻底放弃他们收拢酆都一脉入天庭的意图,否则,他们只会比所有人都注意分寸。
白星笑着摇头:“不,我们腾不出身来。”
“哦?”花萦眯了眼睛,拖长声音道,“那敢问诸位近来都在筹谋着什么大事啊,居然这样的繁忙?”
白星沉吟一阵,拿定了主意:“也罢,告诉你们瑶池派也无不可。”
反正,也瞒不了多久的,现下先跟瑶池派她们说了,反而还显示了他们作为盟友的诚意呢。
“司马慎。”他缓慢吐出三个字。
花萦脸上的神色一凝。
司马慎?
司马慎!
“你们这就择定了?”花萦问。
白星不说话,只笑看着花萦。
花萦沉思一阵,缓慢摇头:“你们是想要将我们瑶池派给撇开?”
司马慎身边,可没有她们瑶池派的人。
北辰阁择定司马慎,不是要将她们瑶池派给撇开又是什么?
“没有。”白星摇头,“你应该也知道,只要天庭计划一直没有崩解,你们瑶池派就永远是我们北辰阁的盟友。”
“这是已经注定了的事。”
天之帝君想要正位中天,想要彻底将天下收纳在天庭的掌控中,就必须得要天之王母的辅佐。这是他们的位格与权柄决定的,也是瑶池派所以会跟北辰阁共同进退的根本原因。
想要立下天庭,将自身所有的位格与权柄落到实处的,并不只有昊天帝君,还有瑶池圣母。
花萦沉默了下来。
白星看定她,今日里头一次真正的诚恳。
“所有的收获,都要有付出。”他道,“你总不能指望,瑶池派什么都不做,就将瑶池圣母的权柄落到实处吧?”
花萦眸光一停,迎上白星的视线。
石喜在旁边沉默,仿佛未曾在意这两位的来往与交锋。
“我们知道了。”
白星笑了起来。
孟彰同王绅、谢礼、庾筱从罗学监那里回转,走入童子学学舍里的时候,就敏感地察觉到了学舍里稍稍变化的氛围。
他眼睑垂落又抬起,面上不见分毫异色。
王绅、谢礼、庾筱停下脚步,叫住继续往前走的孟彰:“你来说还是我们来说?”
孟彰摇摇头,继续往自己的席位处走。
“你们来说吧。”
他走过了白星、花萦、石喜这一列,又走过李睦、明宸、林灵这一列,还走过属于王绅、谢礼、庾筱这空空荡荡的一列,最后在自己的座席上坐下。
白星、花萦和石喜。
他们分别来自北辰阁、瑶池派和酆都。
孟彰心头流转过一道道信息。
撇开不显于世的酆都,北辰阁所供奉的昊天帝君与瑶池派所供奉的瑶池圣母,虽然在孟彰上一世的神话故事中威名赫赫,但在这方天地、这个时代里,这两位现在只有天之帝君和天之王母的位格,却得不到天下的拜伏。
也就是说,这两位仍然是图腾神。
与如今道家所供奉的诸位人族先贤、各家名门望族所供奉的人族先祖相比起来,这两位图腾神也就勉强靠着自身位格立足罢了。
……按照他所知晓的神话故事脉络,再结合安阳孟氏收集到的道门各法脉的动静,北辰阁、瑶池派所供奉的那两位,大抵是在图谋着“天庭”。
他们想要建立天庭,充实自身位格所附带的权柄,最后,真正君临天地……
北辰阁、瑶池派所供奉的那两位,连带着酆都里还不曾显露于天地的那诸位,从归属上来说,算是神。
李睦、明宸、林灵所在的这三清道脉,则该算是仙。
仙与神混在一处,统称为仙神。
仙神在孟彰记忆中的神话故事中,乃是绝对顶尖的层次,不过现在么……
在这方天地中,却还有属于人族的祖,在镇压着这一切。
将书典拿来翻开,孟彰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声。
这个时代的华夏,真是大变之时……
上有祖、仙、神争夺天地权柄,下有阴灵、阴神蠢蠢欲动,中间还有人族内部暗潮涌动,侧旁另又有异族窥伺。
委实是难。
自保难,保住家人难,保住族群难,革新天地更难……
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多少。只不过……
他也不能不去做。
能做到多少,就做到多少。
孟彰抬起眼,暗自默念着书典上的内容。
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……”
上首教案侧旁,王绅已经将罗学监的答复告知了各位小郎君小女郎。
他从上头走下来,与谢礼、庾筱一道回到自己的座席处。
坐下时候,王绅习惯性地看了孟彰一眼,才回转目光。
又过得一阵,先生从学舍外头走了进来。
童子学里的一众小郎君、小女郎尽皆肃容静默。
先生看他们一眼,先将手中的书典放下,站在那里与他们道:“才刚学监已经跟我说了,今日午时三刻放了你们去……”
“你们是准备送一送史先生?”他问。
下首端坐的各位小郎君小女郎们齐皆颌首。
先生凝望着他们,目光在孟彰处停了停。
孟彰与他对视。
先生笑了起来:“很好。”
王绅、谢礼、庾筱这些小郎君小女郎们都将先生面上的神色看得清楚,又怎么不知道这话根本就是在对孟彰这小郎君说的呢?
先生收回目光,又道:“待午时三刻时候,罗生自会来学舍里领你们去。现在,先来听我授课。”
各位小郎君小女郎暗自收敛心神,静心听课。
“今日,我们讲的是《礼记》的《大学篇》。”
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……”
孟彰静心听讲,将先生所宣讲的这《大学篇》跟他的所知所想相对应。
有疑惑与出入的,孟彰暂且做下标记,待日后再做理解;有契合与认同的,孟彰便都细细咀嚼,想要将这些道理给嚼化吃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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