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桂平刷地扭头,明白贺岱岳话里的意思后,狠狠骂了句畜生。
“一定得把这群人抓起来!”杨桂平吹胡子瞪眼,“郭书记派人抓了吗?”
“没,郭书记也为难得很,前进大队离公社那么近,估计派的人走到半路,他们就把粮食藏了。”贺岱岳解释道,“所以郭书记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悄摸着去呢!”杨桂平出谋划策,总不能因为怕打草惊蛇一直不抓吧?
“有人通风报信咋办?”贺岱岳反问,杨桂平一噎,公社的干事里好几个前进大队的。
见铺垫得差不多了,贺岱岳以郭书记的名义向杨桂平提出了借用民兵队。
前进大队的民兵队规模是困山村的两倍,但以崔齐的观察,跟队长是自己人的民兵不到三分之一,上次偷麦子现场一共八个人,两人望风六人偷。这次应该跟上次相仿,毕竟是见不得光的行为,人多反而坏事。
杨桂平答应得极其痛快,保护郭书记抓捕集体蛀虫,他要是推诿,不成了前进大队那伙的帮凶?
得到杨桂平的允许,贺岱岳集结了民兵队,以打猎为由次日一早带着他们和褚归进了山。
人心险恶,贺岱岳本来反悔了,不想让褚归一块。早上偷偷摸摸起床,脚尖挨着地,身后一只手幽幽地扯住了他的衣摆。
贺岱岳转身,褚归睁着眼睛一言不发,瞧得贺岱岳心里发空:“当归,你能不去吗?”
“不能。”褚归冷漠地吐出两个字,“衣服。”
“唉。”贺岱岳认命地开衣柜替褚归拿了身上山的衣服,老实等他换好。
褚归扣齐扣子,眼神重新落到贺岱岳身上,盯着他洗漱做饭,想甩了他自己走,没门!
搁了碗,贺岱岳殷勤地提起褚归的药箱,潘中菊不明内情,如寻常一般叮嘱他们路上小心:“岱岳照顾好当归,莫受伤哈。”
我晓得了妈。贺岱岳心头打鼓,扯着嘴角应付潘中菊。褚归起床到现在就跟他说了五句话,真要完!
出了院子,贺岱岳一路道歉,却没得到一个笑脸。
“贺岱岳。”褚归的脸和语气一样淡,“我们的事回来再谈,此行顺利的话,我或许能既往不咎,药箱给我。”
贺岱岳不假思索的取了药箱,双手递给褚归:“肯定顺利,肯定顺利。”
队伍由老地方进山,贺岱岳前面领路,与褚归之间隔着杨朗,有杨朗插科打混,倒无人察觉他们在闹别扭。
行进到山下人看不见他们的影子后,贺岱岳果断左转,此行的目的队伍里的人皆提前知晓,他们亦毫不犹豫跟上贺岱岳的脚步。
贺岱岳做事谨慎,秉着宁缺毋滥的原则,他从民兵队挑选的全是百分百靠谱的人。
山里的路何岱岳熟记于心,一行人在山间穿行,杨朗环视着陌生的山石,灌了口壶里的水:“岱岳,我们走到哪了啊?”
贺岱岳说了个地名,照目前的速度,他们中午便能进入前进大队的范围。
褚归吹着掠林风抹汗,贺岱岳消失了片刻,随即凑到褚归耳边:“我找到处水源,水特别凉快,去洗洗?”
贺岱岳知道褚归不爱和人挤,背着人让褚归占头一波便宜。
林子里闷热不堪,汗液黏糊糊的,用帕子擦终归不如水洗舒服,褚归没委屈自己,轻轻嗯了一声。
连日不下雨,贺岱岳找到的水源细细一条,他用石头拦了下游,水流积聚掌深,褚归捧着扑了把脸,接着浸湿手帕擦拭脖子。
“我帮你擦后背。”贺岱岳说完停了一秒,未见褚归反对,他喜滋滋地上手。
擦了身,贺岱岳搬开石头流放污水,然后重新拦截。两人清清爽爽地回了休息的林子,他方告诉众人水源的位置。
清澈的溪水变得浑浊,一行人踩着湿漉漉的脚印继续上路。贺岱岳发挥着他优秀的侦察能力,于日悬中天时抵达了前进大队。
褚归等人留在原地,他一个人摸下了山绕到公社同郭得胜碰头。昨日肖三结案,郭得胜向老警察讨了一天假。
明明是正义的一方,郭得胜觉得他们偷偷摸摸的像两小贼商量晚上偷哪家,简直憋屈。
“这!这!”郭得胜躲在巷子里冲贺岱岳勾手,左顾右盼的样子,偷感更重了。贺岱岳灵活闪身进巷,郭得胜拉着他蹲下:“咱们是不是太小心了些?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同样是蹲着,贺岱岳直背贴墙,一身浩然坦荡,郭得胜莫名缩了缩脖子,有偷感的仿佛只他一个。
“你今天见到崔齐了吗?”贺岱岳截断了郭得胜的废话,提醒他说正事。
“见到了。”郭得胜换了条腿蹲,贺岱岳交给他的任务他可完成得毫不含糊,“咱们的计划他也知道了
贺岱岳让郭得胜只管露面,崔齐自会想办法和他搭话,郭得胜脑瓜子钝,但他听指挥,让干啥干啥。
崔齐聪明,虽然贺岱岳跟他仅打了两次交道,却不妨碍他夸崔齐一句有勇有谋。十九岁的孩子,能揣着肖三的证据同他谈条件,凭这一点,已胜过千万人。
贺岱岳有个疑惑,为什么上辈子他活到三十几岁,前进大队一直安安稳稳的,是崔齐放弃了揭发,抑或他发生了意外?
以崔齐的性格,贺岱岳猜测大概率是后者。
郭德胜咽了咽口水:队长昨天请我吃饭,我说今天结案,他好像很高兴,崔齐认为他们可能今天晚上会动手,叫我等他信号。”
“啥信号?”贺岱岳轻松的神色转为严峻,贸然给信号,崔齐是在犯险!
郭得胜指指供销社:“崔齐说如果他们要动手,他就请人帮忙打二两煤油,油瓶绑红绳。”
贺岱岳嘴角抽了下,什么打二两煤油油瓶绑红绳的,他们闲话本看多了吧。
郭得胜热血沸腾,他听不见贺岱岳的心声,发自内心地称赞着崔齐足智多谋。
谁想得到绑红绳打二两煤油是信号呢?
正午的供销社门口行人寥寥,郭得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,甘之如饴地忍受着这份辛苦。
“我天黑了再来一趟。”贺岱岳沿着巷子走了,前进大队的人十有八九今晚动手,褚归他们不用多喂一晚上的蚊子了。
上下山花了贺岱岳两个小时,离大队近了难免被上山砍柴的人撞见,贺岱岳自己隐蔽不费事,主要是褚归他们没经验,不如干脆避开。
原地不见褚归的身影,杨朗打了个哈欠:“褚医生采药去了,你堂哥陪着他的。”
贺岱岳循着足迹找过去,褚归在拿着他送的匕首刨土,两颊汗津津的,鼻头沾了泥,而陪他的贺岱光在五米开外的树下刨着另一个坑。
贺岱光刨得专心致志,甚至没察觉贺岱岳的到来,褚归心有所感地偏头,见是贺岱岳,又面无表情地忙活手里的坑。
褚归挖的是一窝天麻,眼下并非天麻的采收季,他准备挖了移植。
贺岱岳拂了褚归鼻头的泥点,得到一双警告的眼神:“做什么,光哥在边上呢!”
“你鼻子上沾了泥。”贺岱岳无辜地展示指腹,证明他没有故意占褚归的便宜,“匕首给我,我来挖。”
褚归乐得自在,他交了匕首,指导贺岱岳要怎么挖,以免伤了天麻的块茎:“郭得胜跟你说啥了?”
贺岱岳盯着手下,土层松软,刀尖稍一用力便往里陷,他控制着力道,刚要回话,贺岱光突然“哦豁”了一声。
“褚医生,我挖断了……”贺岱光满脸懊恼,贺岱岳扔了匕首,手刨了两下,幸好幸好,他坑里的还是完整的。
“断了没事。”褚归和颜悦色的,边说边去了贺岱光那边,瞧他挖的天麻断的情况。
贺岱光束着手,怕造成二次伤害:“岱岳,你啥时候来的 ?”
贺岱岳刀锋一抖,他此刻在褚归面前是负罪之身,正卯着劲弥补,贺岱光一惊一乍的大嗓门迟早坏他好事。
地下的块茎全部裸露,贺岱岳索性徒手挖。
贺岱光挖的天麻从中断了两截,天麻的采收期是八月到十一月,差二十来天,粗细长短勉强合格,褚归用叶子裹了,让贺岱光回头晒干了炖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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